東北亞 (NEA)特輯衝突/緊張局勢

跨國 鎮壓

中國共產黨在海外秘密、且往往非法的警務活動招致國際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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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人民共和國(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PRC)因其 「海外警察服務站」(overseas police service stations)侵犯了世界各國的主權而持續受到國際批評。這些秘密警察站往往是在東道國不知情或未經批准的情況下設立的。人權倡導者稱,它們是中國共產黨 (Chinese Communist Party,CCP)跟蹤和騷擾海外異議人士的基地。這引發了從歐洲、印太地區,一直到北美的各國對其展開調查,且調查結果需受刑事指控。

總部設在西班牙的非政府組織保護衛士(Safeguard Defenders)披露了位於 53 個國家的 102 個警察站。該人權組織的研究特別強調中國的開放報導,其吹噓這些警察站遍佈除南極外的各大洲。該組織稱,類似的海外站點(在中國的報導中通常被稱為「服務站」)還與中國境內警方有關。雖然中國似乎與少數幾個國家達成了警務安排,但來自數十個國家的媒體報導顯示,這些站點是秘密開設的,且被不知情的東道國執法部門和政府官員認定非法。

中共堅稱這些警察站為海外中國公民提供因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而中斷的行政服務,例如換發駕照。然而,據保護衛士稱,中共當局和黨、官媒的報導顯示,這些站點在疫情爆發前就已設立,因為中國多個「公安局」早在 2016 年就在海外警察站開展業務。

此外,中共官員還表示,僅在 2021 年 4 月至 2022 年 7 月期間,就有 23 萬中國公民被「勸返」回國,以面對中國的刑事欺詐指控。2023 年 3 月,保護衛士活動主任蘿拉.哈斯(Laura Harth)告訴加拿大下議院委員會,為了瞭解這些勸返活動,該組織研究人員在分析中共策略時,首次發現了秘密警察站存在的證據。該組織表示,大多數被中共吹捧的「勸返」都是「非常規的,且往往是非法的手段,即強迫某人違背自己的意願返回中國,而最常見的是面對某種程度的監禁」。專家表示,中國法院的定罪率超過 99%。

保護衛士活動主任蘿拉.哈斯表示,中共利用恐嚇、誘拐和綁架手段遣返中國公民。 美聯社

中共的海外警務活動之所以問題重重,部分原因在於它沒有遵守司法公正等廣泛公認的標準。保護衛士題為《海外 110:失控的中國跨國警務》(110 Overseas: Chinese Transnational Policing Gone Wild)的報告中敘述了中國警方在海外設立的「服務站」。這些服務站有時被稱為 「海外 110」,與中國的報警電話號碼相同。根據該報告指出,中國專制政權的勸返手段包括威脅、恐嚇和騷擾海外目標,以及監禁他們在中國的親屬。該組織稱,同樣的手段也是中共「獵狐行動」、「天網行動」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這兩項全球性的行動旨在逮捕所謂的中國逃犯,並因其違反主權國家法律和踐踏人權而廣為大眾所知。

行動的目標是被控貪腐的公職人員和商人。「但其中一些人並沒有做過他們被指控做的事。」美國司法部國家安全司(United States Justice Department’s national security division)前司長約翰.德默斯(John Demers)對在 2021年對新聞機構 ProPublica 表示。「眾所周知,中國政府出於政治目的在國內開展了更廣泛的反貪腐運動。」研究人員寫道,獵狐行動與中共的非法海外警察站有所重疊。

「教育」與「勸返」保護衛士發現了許多與中國海外警察站有關的 「勸返」行動報告:

• 據中國媒體報導,在西班牙馬德里,一名嫌疑人在接受了海外警察站工作人員的「教育」後返回中國。而這些工作人員直接與中國浙江省青田警方合作。

• 據浙江廣電 2019 年報導,在塞爾維亞貝爾格勒,由青田警方管理的警察站工作人員與一名被控偷竊的中國公民取得聯繫,並利用社群媒體平台「微信」進行「勸返」。

• 2021 年,浙江省政府在巴黎成立的一個警察站負責人對中國媒體表示,他「受國內公安機關委託,透過多次走訪,幫助勸返了一名潛逃法國多年的罪犯」。

• 2022 年 7 月,中國江蘇省警方表示,他們的「警僑聯動服務中心」(police and overseas linkage stations)協助逮捕或勸返了 80 名「犯罪嫌疑人」,但沒有具體說明這些行動是在哪裡進行的。

中共的跨國騷擾並非都與其非法警察站有關。執法人員和人權倡導者還記錄了在外國領土上實施脅迫的其他例子。保護衛士 2022 年的 《非自願回國》(Involuntary Returns)報告詳述了在澳洲、加拿大、東南亞、美國和其他地方發生的事例。該組織告訴加拿大廣播公司(Canadian Broadcasting Corp.),其發現七名居住在加拿大的人士成為中共特工的目標。其中包括一名前中國法官,在批評中國的刑事制度後被指控貪腐。該組織的報告稱,中國警方逮捕了該法官的姊姊和兒子,試圖迫使他回國。

自 2020 年以來,在調查人員發現策劃強制遣返、監視、騷擾和試圖脅迫在美華人的證據後,美國司法部已對至少 51 名中國公民和十幾名與中國有關聯的嫌疑人提出刑事指控。被指控的人員告包括 40 名中國公安部警官、至少一名其他部門的警官和一名中國法院官員。受害者中包括一名幫助領導 1989 年北京民主示威運動的歸化美國公民、一名批評中共的中國籍藝術家,以及一名被控在中國從事金融犯罪的華裔美國居民。

在其他國家,中共甚至綁架目標人物。與中國所謂的反腐行動相關之法律,明確允許採取綁架、誘捕等「非常規措施」。「他們可能會對個人實施誘導及誘捕。」哈斯告訴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因此,他們可能會試圖將一個人帶到一個⋯⋯相對缺乏司法保障的國家,從而更容易把他們帶回中國。但他們甚至可能使出綁架手段。⋯⋯中國當局明確表示,綁架是一種合法的尋人手段。」

擴大影響力

總部位於美國的政策研究所美國進步中心(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在 2022 年一份題為《中國警察勢力之全球擴張 》(The Expanding International Reach of China’s Police)的報告中稱,中共承認希望在全球安全規範方面擁有更多權力,並認為其公安部可以在擴大影響力方面發揮作用。該報告援引了中共的一次會議,會上警察和司法官員被鼓勵「把握公安工作國際化的新特點」;報告還援引了一位前警官對建立「公安國際合作工作新體系」、以實現中共海外目標的呼籲。

北京與多個國家簽訂了正式的警務協議,並參與了中國境外的警務行動。然而,北京的秘密行動似乎旨在繞過民主的法律規範,試圖輸出中國的「社會管理」模式。這一戰略與中國對自身主權的論述相衝突。「中國非常強調捍衛領土主權。」哈斯告訴 CNN。「它會以捍衛主權為理由,反擊那些對中國人權記錄的批評。」

人權組織表示在倫敦此街區發現了一個與中共有關的非法警察站。中國大使館聲稱已關閉在英國的所有警察站。 GETTY 圖庫圖片

拒絕中共

與此同時,中國希望擴大其執法角色的公開提議遭到一些國家的拒絕。其中一個太平洋島國(Pacific Island Country)正在重新考慮與中國的警務協議。2023 年 6 月,斐濟總理西蒂韋尼・蘭布卡(Sitiveni Rabuka)公開質疑與中國安全人員合作的邏輯。斐濟警察部隊(Fiji Police Force)與中共公安部於 2011 年達成一份協議,規定斐濟警官將在中國接受培訓,中國也將派遣警官到斐濟進行為期三至六個月的培訓計畫。中共甚至任命了一名警務聯絡官常駐斐濟。「我們沒有必要繼續下去了。」蘭布卡在 2023 年初告訴《斐濟時報》(The Fiji Times)。「我們的民主制度和司法制度不同,所以我們將回歸到那些與我們制度相似之國家的一方。」他表示,澳洲和紐西蘭等國的警官將留在斐濟。2023 年 2 月,斐濟警察部隊表示,美國也承諾在這個太平洋島國擴大培訓和能力建立計畫。

2022 年,北京當局與索羅門群島達成了一份備受爭議的秘密安全協議;但不久之後,它未能說服更多的太平洋島國簽署一份涵蓋警務、安全和其他合作的區域性協議。其中兩個拒絕北京提議的太平洋島國,轉而尋求擴大與澳洲的安全協定。2022 年 12 月,萬那杜宣布將與坎培拉在警務、災害救助、國防和網路安全方面開展合作。官員們表示,擬議中的澳洲-巴布亞紐幾內亞 (Papua New Guinea,PNG,簡稱巴紐)協定將有助於建立巴紐在警務、衛生安全和生物安全等領域的能力。據路透社報導,巴紐和美國也在 2023 年年中達成了安全和國防協議,以保護巴紐的經濟免受非法捕魚的影響、提供防護裝備、以及打擊跨國犯罪。

2022 年底,保護衛士的研究人員曾指出,中國警方在蘇格蘭格拉斯哥設有一個秘密警察站。英國有關當局表示,該站點已被關閉。 GETTY 圖庫圖片

國際譴責

2023 年 3 月,保護衛士的哈斯向加拿大下議院表示,中共的跨國壓迫行為應受到當事國的公開譴責。她的組織呼籲各國政府調查與中共有關聯的海外警察活動,為高危群體建立報告、保護機制,並協調志同道合國家之間共享資訊。保護衛士還呼籲各國政府「緊急檢視——並且可能的話終止」與中國的警務合作協議。世界各國當局已採取下列行動:

• 據《蒙特利爾日報》(Le Journal de Montreal)報導,皇家加拿大騎警(Royal Canadian Mounted Police)於 2023 年 3 月證實,正在調查全國五間由中國人營運的警察站,居住在加拿大的中國公民可能已成為其關聯活動的受害者。

• 2022 年 12 月,日本內閣官房長官松野博一 (Hirokazu Matsuno)表示,在有關中國在東京設置警察站的指控浮出水面後,日本「將採取一切必要手段來釐清狀況」。據路透社報導,松野表示,日本已通知中國當局,任何侵犯日本主權的活動都是「不可接受的」。

• 紐西蘭當局針對有關中國非法警察站的指控進行了調查。2022 年 12 月,一位綠黨女發言人告訴《紐西蘭先驅報》(New Zealand Herald),華裔紐西蘭人警告說,中國政府正在利用秘密警察站從事監視活動。

• 據韓聯社(Yonhap News Agency)報導,南韓軍警與外交部官員已針對據稱是中國在首爾設立秘密警察站的報導展開調查。

• 英國安全大臣湯姆.圖根達特(Tom Tugendhat)在 2023 年 6 月的一份聲明中表示,英國「已告訴中國大使館,在英國境內,任何與『警察服務站』有關的職能都是不可接受的,並且不得以任何形式運作」。圖根達特稱,中國大使館已告知英國官員這些警察站已經關閉。

• 在美國,FBI 特工從紐約市的一個疑似中國海外警察站查獲了一些資料,並於 2023 年 4 月指控兩名男子密謀以北京特工的身份開設並營運該非法警察站。

據美國司法部稱,在得知美方調查後,營運者已於 2022 年底關閉了該警察站。

此外,奧地利、智利、捷克、德國、愛爾蘭、荷蘭、葡萄牙、西班牙和瑞典等國當局也對其境內的疑似中國警察站進行了調查。保護衛士的哈特表示,這些舉措是正向的第一步。「第一步就是要真正揭露中國當局的所作所為。⋯⋯明確表示我們認為這是秘密、非法的行為,是對國家主權和國際法的公然侵犯。」她告訴 CNN。「第二,在跨國聯盟的基礎上,真正分享最佳實踐、分享資訊、分享情報。因此,我們需要民主國家真正攜手合作、執法部門攜手合作,共同解決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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