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对抗能力、发展与政策分析

托德·哈里森、凯特琳·约翰逊、乔·莫耶中校和马克纳·杨/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

事实证明,2020 年是新冠疫情、随之而来的全球性衰退以及美国和印太其他地区的政治变革所带来的不确定性和不可预测性之年。但就太空安全而言,2020 年基本上是充满连续性和可预测性的一年。

太空环境中最显著的变化是,近地轨道(LEO)上增加了大约 900 颗 SpaceX 星链卫星,使其卫星总数超过1,200 颗。这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卫星群,已经占所有运行中的太空卫星的大约三分之一。SpaceX 继续扩大其卫星群,每隔几周一次便发射60颗星链卫星。

美国在前总统特朗普执政期间太空政策方面也取得 了一些显著进展,他发布了三项新的太空政策指令 (SPD)。5 号太空政策指令(SPD-5)指示各政府部门和机构制定网络安全政策和做法,以更好地保护政府和商业太空资产免受网络攻击。6 号太空政策指令(SPD-6)更新了发展和利用太空核动力和推进的国家政策。7 号太空政策指令(SPD-7)更新了太空定位、导航和计时方案和活动的政策和指示。美国航天局还于 2020 年公布了阿尔忒弥斯协定(Artemis Accords),其中包括各国加入阿尔忒弥斯计划必须遵守的 10 项原则。阿尔忒弥斯计划是一项再次将宇航员送上月球,并最终送上火星的计划。到 2021 年中期,包括澳大利亚、日本、新西兰、韩国和美国等印太国家在内的 12 个国家签署了该协定。

2020 年和 2021 年,美国太空军和美国太空司令部继续得到巩固。美国太空军提交了第一份 154 亿美元的预算请求,当中包括从美国空军现有账户转过来的 153 亿美元。美国太空军还发布了他们的第一份基石文件 《美国太空军太空力量理论》。该文件与现行政策和理论的连续性而比任何重大变化都更加引人注目。美国太空司令部司令詹姆斯·迪金森(James Dickinson)将军于2021 年 2 月发布了他的战略愿景,即提升该司令部的战斗心态,与盟国和伙伴国家保持重要关系,并改善美国政府各部门和与商业太空组织的整合。

2020 年,其他国家继续在开发和测试反太空武器。最值得注意的是,俄罗斯进行了几次反卫星(ASAT)测试,包括 2020 年 7 月的一枚协同轨道反卫星武器测试和 2020 年 12 月的一枚直升反卫星武器测试。这些活动反映了俄罗斯继续发展和重建其反太空能力的一种行为模式。

虽然中国、印度、朝鲜和俄罗斯在反太空武器方面的公开举动最多,但其他国家也在发展反太空能力。日本继续推进其民用和军事太空行动。日本在通过《基本太空法》(Basic Space Law)之前,禁止利用太空开展国防活动。2008 年出台的这部法律让该国能够开始太空军事发展。日本政府官员正在谈论发展防御性反太空能力——这主要是对中国在太空行动的反应,如 2007 年的制造碎片的反卫星试验。

2020 年,日本批准了一项关于在日本航空自卫队内建立拟议的宇宙作战队(Space Domain Mission Unit)的法案,计划到 2023 年投入行动,并计划到 2026 年发射第一颗旨在监控太空环境的卫星。日本于 2020 年设立了太空行动中队(Space Operations Squadron)。这是日本第一个太空领域任务部队,其正式任务是保护该国卫星免受损害(包括武装攻击),及监控太空环境,包括太空碎片、小行星和其他卫星。太空行动中队将与美国太空司令部和日本的民事机构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Japan Aerospace Exploration Agency)开展合作。日本防卫省防卫研究所(Japanese National Institute for Defense Studies)高级研究员福岛康仁(Yasuhito Fukushima)表示:“日本的太空安全活动是以与美国合作为前提。”

日本从未展示任何直升反卫星系统,但他们有美国制造的 SM-3 导弹防御拦截导弹,具有攻击近地轨道太空资产的潜力。由于太空军事发展对日本来说是相对较新的领域,大多数公开讨论谈论的是发展共轨反卫星和干扰技术等能力的可能性。2020 年,时任首相安倍晋三宣布,日本将“大幅提升能力和系统,以确保优势”,但没有公布具体的计划。

在韩国,该国政府在 2020 年 10 月的一篇博文中讨论了利用地面系统加强卫星导航以打击干扰和欺骗行为的必要性。韩国称朝鲜的欺骗行为引发的种种麻烦 (特别是在 2010 年至 2016 年期间)成为他们利用地面系统增强全球定位系统(GPS)的驱动力。韩国科学部 (Ministry of Science)还发表了一项声明,详细介绍了升级太空能力的计划,包括计划发射第一个将卫星和轨道探测器运送到月球的国产火箭,目标是到 2029 年建造一个更强大的火箭。

美国空军过渡成为太空军官兵的空军人员在加利福尼亚州特拉维斯空军基地宣誓。美联社

中国的太空计划

2020 年,关于中国反太空武器发展或测试的公开信息极少。然而,中国拥有强大的直升式反卫星武器计划、共轨反卫星武器所必需的轨道上双重用途能力以及广泛使用的电子和网络反太空能力。2020 年尽管新冠疫情肆虐,但中国在民用太空飞行任务中仍取得了成就。2020 年 12 月,“嫦娥五号”月球飞行任务带回了 2 公斤岩石。到 2021 年中,玉兔二号探测器仍在月球远端运行,并在月球表面行进了600 米以上。2021 年 6 月,中国还发射了国家空间站的核心舱。

中国的太空军事组织

中国人民解放军(PLA)内部的太空资产和飞行任务组织仍不不为人所知。许多太空飞行任务,比如太空发射以及卫星的采购和运作,仍然属于战略支援部队的任务范围。战略支援部队通常被称为“信息领域”,他们承担中国解放军在网络、电子和心理战以及太空领域的工作。航天系统部和网络系统部(战略支援部队内部的半独立分支机构)共同承担联合任务,包括反太空能力。中国军事研究中心(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Chinese Military Affairs)的一份报告指出,“似乎影响了战略支援部队设计的另一个重要原则是和平时期与战时融合的经典毛泽东主义思想”。这一原则非常适合许多太空和反太空能力的双重用途性质。

中国的民用太空能力(如火星探测器)由中国国家航天局主导——该局由中国国务院下属的国防科技工业局主管。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和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公司便是中国政府众多太空技术研发部门的两个例子。

中国的反太空武器

中国继续测试运行中的 SC-19 直升反卫星系统,但已经证明其直升反卫星能力可以威胁到近地轨道上的任何卫星,也可能威胁到中地轨道和地球赤道同步轨道 (GEO)上的卫星。

天津大学开发了一个支持太空碎片清除飞行任务的机器人。这个触角状的机器人臂将被放置在卫星上,并发射到轨道上以捕捉碎片并从热门轨道上清除碎片。理论上,这个机器人臂可用于抓住对手的卫星——尽管它很可能需要极其接近的会合近距离作业(RPO),但对于在太空中不受控制地翻转的碎片或失效的卫星则不会有效。

一些分析人士声称中国在大规模发展地面激光站,并确定了中国境内五个开展此类项目的可疑地点。虽然所确定的一些项目似乎是学术性的,因此可能不是反卫星武器系统,但重点关注的一处地点是一个因进行动态物理反卫星武器测试而闻名的军事基地。该基地也可能装有激光武器系统。没有迹象表明这种定向能源系统有多么先进或“准备好开展行动”,也没有任何关于对太空系统的潜在试验或攻击的公开资料。

2020 年 10 月下旬,印度报纸《印度斯坦时报》 (Hindustan Times)指控中国在印度、巴基斯坦和 中国之间存在争议的克什米尔地区拉达克实际控制线 60 公里范围内转移移动干扰器,以隐藏解放军在该地区的行动。目前中国没有进行任何公开确认的针对美国或其他国家太空系统的网络攻击。但中国已经成功地证明他们拥有这种能力,并继续积极参与其他领域针对金融或国防相关目标的网络攻击。

这张由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提供的电脑图象显示了一颗小行星和小行星探测器“隼鸟 2 号”(Hayabusa2)。美联社

俄罗斯的太空军事能力

新冠疫情延缓了本报告提及的大部分国家的大多数产业发展,但俄罗斯的军事太空能力保持了稳定的前进步伐。

2020 年,俄罗斯测试了多项反太空能力,执行了复杂的会合近距离作业,并扩大了其太空军事基础设施。俄罗斯稳定的太空发射能力、反太空能力的不断提高以及通过国际太空站作出的民用太空贡献,保持了俄罗斯作为一个主要太空强国的地位。俄罗斯在太空领域的优势促进了与有时在其他领域是竞争对手的其他国家建立独特的关系。

俄罗斯政府支持的太空活动要么属于俄罗斯空天军 (RAF),要么属于俄罗斯联邦航天局(Roscosmos)的民用项目。在俄军内部,太空能力由空天军负责。

俄罗斯太空部队是空天军的一个分支,该部队于 1992 年创立,是世界上第一支太空部队,负责监控所有太空资产、军事发射和对太空系统的潜在威胁。

2020 年,俄罗斯总统普京批准了一份授权他使用核武器应对针对该国关键性政府和军事基础设施的常规打击的文件。除了防御常规武器之外,该文件还提到了太空武器构成的威胁。文件还指出,在太空部署导弹防御性和进攻性打击武器可能会对俄罗斯构成威胁。该文件的批准表明,俄罗斯认为太空对地球武器的威胁可能会与核武器的威胁一样大,并将引起该国相同的应对。

俄罗斯的反太空武器

自 1960 年代苏联进行第一次共轨反卫星试验以来,俄罗斯一直拥有动态物理反太空能力。事实证明,在苏联时代项目中使用的技术成为俄罗斯近期发展的坚实基石,而且该国多次展示了直升和共轨反卫星能力,并在 2020 年对这两种能力进行了测试。

2020 年 7 月,俄罗斯的宇宙2543号卫星(Cosmos 2543)在一颗无关的俄罗斯卫星附近发射了一枚小型射弹。对此,美国太空司令部(U.S. Space Command)谴责了这一试验,并声称该射弹可用于打击卫星。作为回应,俄罗斯国防部表示,这些嵌套卫星是为常规检查和监视俄罗斯其他太空资产而部署的。克里姆林宫继续声称,俄罗斯一直并将继续致力于使外层太空完全非军事化。

俄罗斯在继续发展他们的防空和导弹系统。S-400 和 S-500 系列地对空导弹系统虽未正式认定为反卫星武器,但有可能打击近地轨道卫星。俄罗斯的军事消息人士声称,S-500 导弹的设计是为了打击太空物体和防御太空武器。俄罗斯空军和太空部队的负责人表示,S-500 导弹能够摧毁近地区域的超高音速武器和卫星。据俄罗斯空天军地对空导弹部队副司令尤里·穆拉夫金(Yuri Muravkin)表示,这个级别的导弹可以作为反太空武器。“随着空中敌人逐渐变成太空敌人,天空与太空之间的边界正在及将会被抹去,”他说道。

俄罗斯还将继续发展其电子反太空能力,并将开发干扰外国卫星的移动地面系统。其电子能力自 2000 年代初以来稳步发展,并在 2009 年随着俄罗斯军队内部建立电子战部队而加速。电子反太空武器的最新发展包括“用于压制太空通信”的“季拉达-2”(Tirada-2)移动干扰系统以及侧重于干扰卫星通信频道的 Bylina-MM 地面移动系统。据报道,Bylina 是“一系列地面移动自动化站”和配备人工智能的移动指挥和控制系统。它包括一个能够识别资产及确定如何对其发动攻击的自动化系统,可用于对付各种地面、空中和太空目标。

据报道,俄罗斯还有两种雷达干扰器,即 Krasukha- 2 和Krasukha-4,它们或许有能力干扰雷达侦察卫星。

2021年6月,宇航员在中国九泉卫星发射中心登上由长征-2F号运载火箭搭载的中国神舟十二号飞船之前敬礼。 法新社/盖蒂图片社

朝鲜的太空追求

朝鲜的反太空追求在 2020 年受到了抑制。朝鲜不太可能有能力或积极研制直升或共轨反卫星武器,而且几乎没有迹象表明他们已经提高了其非动态物理能力——虽然一些消息人士坚持认为朝鲜存在着电磁脉冲威胁。朝鲜已经通过干扰能力展示出进行电子战的能力,其网络攻击威胁活跃且可行。后两种能力在反太空应用方面潜力最大。关于朝鲜和伊朗已恢复导弹和运载火箭技术方面的合作的说法表明,一国的进步可能可转让给另一国。

尽管联合国安理会的报告称朝鲜政权的太空计划对国际和平构成威胁,但朝鲜仍声称对太空持和平意图。

2020 年 5 月,朝鲜国家电视台播放了关于朝鲜国家宇宙开发局(National Aerospace Development Administration)的节目,以推广朝鲜的太空节目。平壤的宣传服务机构“我的国家”(Naenara)网站表示,朝鲜太空计划的目的是“恪守国家利益,利用科学技术解决对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至关重要的科技问题”。

然而,朝鲜与伊朗的情况非常相似,人们普遍怀疑,他们的太空意图与其弹道导弹追求密切相关。

该政权已建立两个太空能力发射场:东海卫星发射场(Tonghae Satellite Launching Ground)和西海卫星发射场(Sohae Satellite Launching Ground)。2020 年未发现有关东海发射场使用情况的公开信息。38 North网站发布图像和分析,报告了正常维护、除雪和日常活动,但没有任何迹象显示 2020 年存在发射的准备或执行。

朝鲜还有一座通用卫星控制大楼(GSCB),用于跟踪和监测本国的卫星发射和轨道卫星。报告指出,朝鲜正在通用卫星控制大楼旁边建造据信是科学测试设施,但其确切用途尚不清楚。

朝鲜似乎也没有在寻求研发共轨反卫星武器。迄今为止,朝鲜尚未展示出实施可行的共轨反卫星能力所需的会合近距离作业或主动引导措施的手段和专业知识。由于目前太空中只有少数朝鲜物体,该国两处发射设施的活动极少,朝鲜不太可能积极寻求发展直升或共轨反卫星能力。

在电子战行动方面,朝鲜继续在使用他们的下行干扰功能。2020 年 4 月,朝鲜宣布准备部署新的“全球定位系统干扰装置”,用于对抗韩国。2020 年的多份报告称朝鲜继续在朝鲜半岛开展干扰行动。许多公开报告强调干扰的重点是商业无线电广播频率和民用全球定位系统信号,而不是军事目标。美国陆军于 2020 年 7 月出版了一份标题为《朝鲜战术》(North Korean Tactics)的新手册,其中详细介绍了朝鲜的电子战组织、能力、技巧和战术。

据美国官员称,朝鲜对美国的最大反太空威胁仍然是网络攻击。朝鲜的策略凸显了该政权的网络战指导部队 (Cyber Warfare Guidance Unit),即 121 局(Bureau 121)。美国陆军的手册称 121 局拥有 6000 多名成员,其中许多人在白俄罗斯、中国、印度、马来西亚和俄罗斯等国开展行动。

2020 年 12 月,时任美国国务卿彭佩奥表示,朝鲜比俄罗斯对美国网络安全构成更大的威胁。2021 年 2 月,美国总统拜登政府也表达了这种情绪。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奈德·普莱斯表示,朝鲜威胁美国及其盟友的恶意网络活动可为美国的政策评估提供信息。

印度的发展

印度自 1980 年发射第一颗卫星以来,其太空能力一直在逐渐增强。印度在 2019 年反卫星试验成功之后成为第四个展示出动态反太空能力的国家。印度还在推进民用太空项目的发展,目前正在开展第三次月球飞行任务。

印度的太空活动分别由民事和军事太空组织开展。所有民事太空开发都由印度太空研究组织( Indian Space Research Organisation)管辖,该组织隶属于印度太空部(Department of Space)。2020 年 11 月,该机构迎来第 51 次发射——因为疫情爆发,这是 2020 年唯一的一次发射。印度2021年的首次轨道发射是在 2 月 28 日,将 19 颗卫星送入轨道,其中包括一颗巴西的地球观测卫星。

2019 年,印度成立了国防太空研究组织(DSRO),负责研究和开发国家太空安全系统,并在印度国防部国防航天局(Defence Space Agency)的管理下运作。这些新机构是印度推进太空战略行动目标的一部分。印度国防太空研究组织的任务是开发太空战争系统和技术。印度的许多反太空能力是为了应对中国和巴基斯坦构成的安全威胁而开发。

印度还一直在与私营企业合作提供太空领域意识数据,以“发现、识别和跟踪敌方资产”。国防航天局希望该系统开发出来之后能够发挥防御和进攻两方面的作用。

应当关注的事项 

虽然中国在研发反太空武器方面继续取得进展,但其重点似乎正在转向将这些能力纳入其部队和行动计划。值得注意的一个关键问题是中国在太空相关研发和双用途太空能力方面的总体投资,例如他们的触角太空碎片清理机器人。从行动的角度来看,应当追踪的一个关键进展是中国在将干扰和欺骗等电子反太空能力纳入其非常规战争力量和战术方面取得的进展。在太空行为规范方面,需要观察的一项关键指标是中国的实践 17 号 (SJ-17)地球赤道同步轨道观测卫星。虽然实践 17 号迄今为止似乎侧重于观测中国的其他卫星,但它可能被用于观测地球赤道同步轨道上另一个国家的卫星——这将标志着一个可能产生更广泛影响的重要转变。

俄罗斯也许是未来一年最有可能进行更多反太空测试和部署的国家。鉴于其 2020 年直升和共轨反卫星武器的试验,需要注意的一个关键问题是这些试验是否会继续进行以及是否会展示出新的能力。与俄罗斯一起关注的其他领域包括在更多的空中和地面平台上测试激光反卫星系统、用于保护关键平台的电子战系统以及对民用基础设施和政府机构发动更加大胆的网络攻击。

伊朗和朝鲜将继续拥有相对不成熟的太空能力,但他们的电子和网络反太空能力构成严重威胁。在未来的一年里,伊朗很可能继续由伊斯兰革命卫队(Islamic Revolutionary Guard Corps)开展太空发射活动,朝鲜则可能希望在相对休眠的一年后重新开始测试其太空发射能力。需要观察的一个关键事态发展是,是否还有更多迹象表明伊朗和朝鲜将在太空或弹道导弹技术方面开展合作。需要观察的其他问题包括伊朗继续在波斯湾开展全球定位系统欺骗行动,以及朝鲜对韩国进行全球定位系统干扰。他们任何一个国家在其他领域进行网络攻击的频率和复杂性都可能表明对太空系统的网络威胁程度提高。

印度似乎有可能继续发展高功率激光和其他非动态反卫星能力。印度在太空的主要指标包括其新的军事和研发太空机构如何继续发展,为太空和反太空活动提供的资金水平,以及印度在调整或测试其电子战系统以用于对付太空系统的迹象。
总体而言,2020 年是反太空活动进展缓慢的一年,但有一些显著的例外。随着各国从封锁中恢复过来,回归他们先前的计划和方案,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变化。

随着拜登总统政府制定和完善其总体国家安全战略,需要关注的关键领域之一将是他们如何处理一般性太空政策问题和反太空武器扩散问题。在美国和其他地方,要求更明确界定太空行为规范的呼声越来越高。早期迹象表明拜登总统政府意图在制定太空规范方面取得进展——这将是美国国防部和情报界之间达成的一项美国政府愿意支持并遵循的规范的协议。如果没有美国政府内部的机构间协议,将很难与其他国家开始有意义的对话。

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航天安全项目于2021年4月发布了题为《2021年太空威胁评估》(Space Threat Assessment 2021)的报告。该报告经过编辑以适应《论坛》的排版。如欲查阅报告全文,请访问 https://www.csis.org/analysis/space-threat-assessment-2021。


反太空武器的类型

太空成为经济和军事实力日益重要的推动力。太空的战略重要性导致一些国家建立了反太空武器库,以破坏、打压或摧毁其他国家的太空系统,并威胁其他国家使用太空领域的能力。然而,太空的重要性也推动了旨在遏制或减轻冲突和保护和平利用太空领域的努力。例如,美国空军关于太空力量的顶点出版物指出,“军事太空部队应当”根据国际法和国家政策,“竭尽全力促进负责任的行为准则,使太空成为一个安全和开放的环境”。

反太空武器——特别是那些产生轨道碎片的武器会对太空环境和各国利用太空领域促进繁荣和安全的能力构成严重威胁。各种反太空武器的效果、部署方式以及研制和使用这些武器所需的技术和资源水平有很大不同。可分为四大类能力:动态物理能力、非动态物理能力、电子和网络能力。

动态物理能力

动态物理反太空武器试图直接打击或引爆卫星或地面站附近的弹头。三种主要的动态物理攻击形式是直升反卫星武器、共轨反卫星武器和地面站攻击。直升反卫星武器是从地球发射,其轨道是亚轨道,以击中轨道上的卫星。共轨反卫星武器则是放入轨道,并移动到其目标之内或附近。攻击地面站的目标是负责指挥和控制卫星或向用户转发卫星任务数据的地面站点。

在太空进行的动态物理攻击将产生轨道碎片,可能无差别地影响类似轨道的其他卫星。这些类型的攻击如果针对的是配备人员的地面站或有人类存在的轨道卫星 (例如近地球轨道的国际太空站),便是仅有的可能造成生命损失的反太空行动之一,。目前还没有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的卫星进行动态物理攻击,但中国、印度、俄罗斯和美国已成功地测试直升反卫星武器。

非动态物理能力

非动态物理反太空武器不进行物理接触便可影响卫星或地面系统。激光可能会让卫星传感器暂时眩晕或永久致盲,或导致其部件过热。高功率微波(HPM)武器可破坏卫星的电子设备,或对其电路和处理器造成永久性损害。在太空引爆的核装置可创造高辐射环境和电磁脉冲,对受影响轨道上的卫星产生无差别杀伤。

可使用来自地面或舰载站点、机载平台或其他卫星的激光和高功率微波武器去攻击卫星。卫星激光系统需要高品质的光束、自适应光学器件(如果通过大气层使用的话)和先进的指向控制来精确地引导激光束——这是昂贵的并且高度复杂的技术。高功率微波武器可用于破坏卫星的电子设备,损坏存储的数据,使处理器重新启动,并能在更高的功率水平上对电路和处理器造成永久性损坏。

太空核爆炸将立即影响到其电磁脉冲范围内的卫星,还将制造高辐射环境,长期上会加速受影响轨道系统中无屏蔽卫星的卫星部件的退化。1963年《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Partial Test Ban Treaty)禁止在太空引爆核武器——该条约有100多个签署国,但中国和朝鲜不属于其中。

电子能力

电子反太空武器攻击的目标是太空系统通过其传输和接收数据的电磁频谱。干扰装置通过在同一射频带产生噪声来干扰与卫星之间的通信。上行链路干扰器干扰从地球到卫星的信号,例如指挥和控制上行链路。下行链路干扰器攻击卫星向下传播给地球用户的信号。

攻击者诱在欺骗行动中骗接收者相信假信号才是真正的信号。欺骗信号可用于将虚假信息注入数据流或向卫星发出虚假命令以干扰其运作。具有全向天线的用户终端(诸如许多卫星定位系统接收器和卫星电话)拥有更广阔的视野,并且因此容易从更宽的范围在地面受到下行链路的干扰和欺骗。

通过一种称为“蜂鸣器”的欺骗,即使是加密的军事卫星定位系统信号也会被欺骗。蜂鸣不需要破解卫星定位系统加密,因为它只是重新广播原始信号的延迟副本,而不解密或更改数据。

干扰和欺骗多种类型的卫星信号所需的技术在商业上可用且价格低廉,因此相对容易在国家行为者和非国家行为者之间扩散。

网络能力

电子形式的攻击试图干扰射频信号的传输,而网络攻击针对的是数据本身和使用、传输和控制数据流动的系统。对卫星的网络攻击可用于监测数据流量模式、拦截数据或向系统中注入虚假或损坏的数据。这些攻击可能针对地面站、最终用户设备或卫星本身。虽然网络攻击需要高度了解所针对的系统,但不一定需要大量资源来进行,可以外包给私营团体或个人实施。即使国家行为者或非国家行为者缺乏内部网络能力,也可能构成网络威胁。

对太空系统进行网络攻击可能导致卫星提供的数据或服务丢失。如果对全球定位系统等系统进行网络攻击,则可能产生系统性影响。例如,如果敌人通过其指挥和控制系统夺取对卫星的控制权,网络攻击可能会产生永久性影响。攻击者可以通过消耗卫星的推进剂供应或发出会损坏卫星电子设备及传感器的命令来关闭所有通信并永久损坏卫星。

发表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