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人口变化 和未来面临的地区安全挑战

日本的人口变化 和未来面临的地区安全挑战

安德鲁·奥罗斯(Andrew Oros)博士

日本是当今世界首批出现人口下降的大国之一。如今日本的人口比十年前减少了约 150 万人,这一下降将在未来几年大幅加剧——2020 年代将大约减少 800 万人,2030 年代将减少大约 1000 万人。

一些观察家,比如布拉德·格罗瑟曼(Brad Glosserman)在他的著作《峰值日本:伟大抱负的终结》(Peak Japan: The End of Great Bibitions )[2}一书中宣称,日本人口结构的变化将导致这个国家未来会愈发内向。但迄今为止的实际情况并未证明这一点。日本在 2010 年代经历了第一个人口下降及人口统计学家现在称之为“超级老龄化”(超过 20%的人口年龄超过 65 岁)的十年。但是正如我在《日本的安全复兴:21 世纪的新政策和新政治》(Japan’s Security Renaissance: New Policies and Politics for the 21st Century)一书中指出的那样,日本军队在这段时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强大。日本近期关于国防的讨论设想进一步提高能力,包括可能会研发攻击型导弹以加强威慑力。

其他专家,包括《日本重新武装:军力政治》(Japan Rearmed: The Politics of Military Power)一书的作者希拉·史密斯(Sheila Smith)和兰德公司分析师杰弗里·霍尔农 (Jeffrey Hornung)也撰写了一些重要著作去介绍日本日益强大的军队。尽管日本面临着人口挑战,但将出云级驱逐舰改造成可搭载 F-35 战机及装备更多配备宙斯盾导弹的驱逐舰(总数已达到 8 艘)是日本军力不断提升的许多例子当中的两个。这一趋势能持续多长时间?日本的国防计划制定者在修订国家安全战略时需要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尽管日本的军事能力可能在人口减少的情况下仍有提升,但其军队规模似乎受到了更直接的影响,为军方提供资金的前景也不明朗。

日本海上自卫队直升机航母出云号(右二)、“和曙号” (JS Akebono)驱逐舰和“村雨”号(JS Murasame)驱逐舰以及菲律宾海军“南纳卯”号船坞登陆舰(Davao del Sur)在菲律宾苏禄海参加演习。美联社

日本自卫队(JSDF)自 2014 年以来从未完成过征兵目标。2018 年,日本自卫队设定了常备兵力为 24.7 万人的目标,但仅实际规模仅为 22.7 万人——总体缺口为8%,但据信较低层级的缺口约为 25%。这并不奇怪,因为日本目标征兵年龄—— 18 至 26 岁的人口已在 1994 年达到峰值。该国自 1974 年一直未达到更替出生率水平。

日本防卫省考虑了许多解决规划兵源短缺的方法,2019 年《防卫计划大纲》将其称为“迫在眉睫的挑战”。2018 年,日本自卫队将新入伍年龄上限从 26 岁提高到 32 岁,这是 1990 年以来首次上调。2020 年,高级官员的退休年龄开始逐步提高。防卫省还制定了至 2030年将自卫队女性占比提高到 9%的目标。2018 年,女性占自卫队人数的 7%,而北约国家的平均比例为 11%。其他思路包括将自卫队的部分职能外包(例如维修和更有争议的救灾活动),以及将陆上自卫队人员(占日本总兵力的一半以上)重新分配给海上自卫队和航空自卫队。

然而,还有一个更大的局面需要考虑:并非只有日本的人口是在老龄化和萎缩。事实上,日本的所有邻国(包括潜在的伙伴和安全威胁)都面临着相似的未来,虽然时间点不同。这包括该地区的其他美国盟友(韩国和泰国,但不包括菲律宾)、日美的其他安全伙伴(新加坡、台湾和越南),以及重要的安全隐患国家(中国、朝鲜和俄罗斯)。中国、韩国和台湾的工作年龄人口已经在萎缩,预计在这个十年他们的总人口规模将会下降。

日本陆上自卫队人员在位于东京西南部御殿场市的东富士靶场参加年度实弹演习。 美联社

与此同时,日本的潜在安全伙伴的人口将增加,并将保持强劲的青年人口。印度和印尼均属于至 2050 年人口增长排名前 10 位的国家。并非巧合的是,这些国家和日益发展的菲律宾都是日本寻求与之深化安全关系的国家之一。仅仅是人口因素并不足以推动日本去发展这些关系。其他因素,比如对中国的共同关切、地理位置和海洋利益的趋同,也很重要。

新技术还将在日本和其他国家应对人口变化对其安全战略的影响方面发挥重要作用。机器人和其他无人系统,包括人工智能,或有助于抵消人口萎缩的影响。与此同时,这些技术正在改变地区安全格局的性质。正如克里斯蒂安·布罗斯(Christian Brose)在《外交》杂志上所写的那样:“人工智能、自主系统、无所不在的传感器、先进制造和量子科学将像 20 世纪初的的技术那样从根本上改变战争”。网络空间和外层空间新安全领域的出现会造成新的负担。我们不能仅指望新技术去抵消各国在人口变化中面临的挑战。摆在面前的是困难的选择。

综上所述,由于印太地区未来几年人口状况的变化,地区安全格局将会发生变化,日本和美国的军事战略家将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去集中应对这一局面。人口变化对国家安全的影响取决于若干因素。这包括每个国家面临的具体安全威胁的性质,一些威胁可通过不那么劳动密集的替代方案更容易地得到解决。是否有技术解决方法,以及政治和社会制度是否愿意并能够采用这些方法或其他办法,也是一个很大的变数。人口统状况不能决定命运,但在日本和地区内其他地方,它需要比迄今为止更多地加以考虑。

安德鲁·奥罗斯博士是马里兰州切斯特敦华盛顿学院的政治学和国际研究教授,也是《日本的安全复兴:21 世纪的新政策和新政治》一书的作者。本文最初发表在东西方研究中心(East-West Center)2020 年 8 月版的《亚太公报》(Asia Pacific Bulletin)上,并经过编辑以适应《论坛》的排版。奥罗斯所表达的观点与东西方研究中心或其所属任何组织的政策或立场无关。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