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军队 强化理论灌输

专题

中国人民解放军转向 宣传根基、党派意识形态

中国人民解放军(PLA)正在经历重大变革,这是他们建军 91 年以来最彻底的变革。解放军几乎所有单位都在经历变革,其目标是按照世界标准实现部队现代化。解放军在技术进步方面取得重大进展的同时,再次强调对官兵的政治和意识形态灌输。相关举措对这支世界上规模最大军队的人员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本文试图解答下列问题:

  • 解放军大规模思想灌输背后的指导理念是什么?
  • 解放军“强军文化”由哪些部分组成?
  • 什么是“四有军人”?
  • 解放军已采取哪些具体步骤去进行思想灌输?
  • 重新注重政治灌输有何利弊?

自 2012 年以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逐步巩固权力,成为毛泽东之后最强势的中国领导人。按照中国共产党的传统,习近平思想已提升到官方国家思想的水平。因此, 解放军改革由他的国防思想——“习近平强军思想”主导,这便不足为奇。

习近平认为,中国正面临着来自内部和外部敌人的重大危险。在国际舞台上,中国的崛起使美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警惕,华盛顿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来压制北京日益增长的影响力。此外,地区冲突加剧对中国的领土完整构成了进一步挑战,包括台湾民进党的复兴、国内恐怖主义和分裂主义的威胁以及中国军队内部损害解放军根基的腐败。

在这种情况下,习近平要求回归解放军的基本面——建设一支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人民军队——回归到毛泽东领导下早期红军的状态。

中国国家主席 2018 年 3 月,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再次选举习近平担任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宣誓就职之前将手按在一部宪法法典上。美联社

习近平对中国军队的期望有三个原则——服从党的命令,准备好打赢战争,保持良好的行为标准。这些想法既简单又直接,成为标语出现在中国的所有军营。第一,解放军必须服从党的指挥,因为与西方民主国家的军队不同,解放军属于中共,不属于政府。他们的任务首先是捍卫党的利益。中共通过长期武装斗争掌权,深知依靠军队保持权力的极端重要性。因此,中共绝不会放弃对解放军的控制,军人绝不能偏离党的绝对领导。中国的政治和军事领导人认为,解放军与中共之间的冲突必然导致政府崩溃——正如苏联解体的历史经验。因此,习近平军事思想的第一项原则是要求解放军服从党的所有命令。

除了坚持“正确的”政治路线,解放军还必须准备好战斗并赢得战争。在出现巨大变化的时代,解放军必须努力训练,坚定不移地捍卫国家利益。过去,解放军已拓展网络、电子战、太空、联合行动等方面的能力,并在人工智能、高超音速滑翔飞行器、大功率微波武器、激光武器、卫星导航、无人驾驶飞行器和量子通信等方面取得了新的技术成就。如果将来冲突爆发,这种进步将给解放军带来巨大的益处。

第三,中国人民解放军必须保持良好行为,严格遵守法律法规。任何机构的秩序崩溃都是可怕的事态发展。过去,解放军像管理不善的国有企业那样运行,但自习近平接管以来,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解放军反腐败运动逮捕了众多中高级军官,同时也使许多其他人心生恐惧。

但除了大棒外,军队领导层还试图向军人灌输革命价值观,提醒他们解放军是人民的军队。事实上,倡导“强军文化”是习近平的优先事项,因为文化渗透到军队各级别,对士兵的行为方式有很大影响。
习近平关于强军文化的观念是所谓的红色军事文化与传统军事道德的结合。

红色军事文化源自中共和解放军共同的革命经历——他们从在国民党军队的打压下几乎要被完全消灭发展到征服整个中国。勇敢、牺牲、忠诚、毅力和无畏等“红色价值观”常常被加以强调。同样,还强调政治委员制度等“红色机制”以及对党的服从。

传统的军事道德或“武德”是一个可追溯到古代的概念。传统军事道德有三项核心原则——忠诚、勇敢和严格。忠诚必须奉献给国家和责任。勇敢则是个人必须为大局利益作出牺牲,在运用自身勇气时必须有智慧,而非固执。严格是必须严格要求所有人,包括自己、同僚和下属。

因此,习近平明确提出他期望将解放军官兵重新培养成有灵魂、有本事、有血性和有品德的“四有军人”。四有军人必须有坚定信奉共产主义和中共领导层的精神,并有坚定的意志力去反对任何试图使其背弃这项承诺的内心愿望和外界企图。他必须能够随时进入作战模式,必须提升打“信息化战争”的能力,加强备战心理准备,并成为始终保持好奇心的终身学习者(信息化战争是指认为与指挥、控制、通信、计算机、情报、监视和侦察相关的能力等信息技术是军事效力的关键所在的观念)。

北京,一次颂扬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主席成就的展览上,一幅描绘中国人民解放军士兵的壁画。美联社

习近平在发言中一再批评“和平病”的破坏性影响,认为其削弱军人作出终极牺牲的意愿。因此,四有军人必须勇敢无畏,他必须准备好为党的事业牺牲自己。最后,四有军人必须有道德。他必须明辨是非,保持良好的行为,服从法律规定,并在生活中保持高标准。

为提倡这些价值观和模式,解放军采取了两项总体战略:树立榜样和日常政治思想灌输。挑选榜样和宣传其英雄事迹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事实上,20 世纪 60 年代“向解放军学习”的全国性运动创造了一批军事英雄。虽然有些人早已被遗忘,但有些人(比如雷锋)如今在中国仍大受欢迎。但解放军宣传官员反对使用与过去一样的方法。今天的军事英雄不应再是20世纪60年代的刻板形象——男性、汉族,并且是完美的体现。他们认为,应该努力寻找通过奋斗和辛勤工作完善自己的女性、非汉族和不完美的个人。

一名中国武警士兵在北京天安门站岗守卫已故中国领导人毛泽东的肖像。美联社

另一种思想灌输策略是日常政治教育,这包括为传达政治信息而组织的日常活动和举措。例如,解放军海军北海舰队通过文化和爱好团体活动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其中有定期读书会、电影观看、钢琴音乐会、书法摄影课程、红歌卡拉 OK 派对、电影制作比赛以及中国共产党、解放军和解放军海军历史知识竞赛,所有这些活动均是为了打造四有海军士兵身份认同。此外,他们还针对类似目的组织了革命烈士纪念活动。北海舰队希望通过这些努力让新一代忠诚的海军战士达到总司令设定的标准。

很显然,习近平试图让解放军回归其根源,回到军人既“红”又“专”的时代。然而,自革命战争以来,情况发生了许多变化,这种模式的可行性令人怀疑。花费宝贵时间进行政治灌输会出现问题,特别是在需要接受更多培训的时候。采取老套的战术,尽管有传统和社交媒体的助力,但也使人们对新宣传运动的实效产生疑问。但鉴于使解放军绝对忠于中国新领导人和中共意识形态的重要性,领导层很可能会认为这种灌输很有必要。因此,预计解放军将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培养掌握其最新意识形态话术的士兵和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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