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断 恐怖分子与大规模 杀伤性武器之间的联系

斩断 恐怖分子与大规模 杀伤性武器之间的联系

为什么阻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如此重要

阿尔弗雷德·奥勒斯 (Alfred Oehlers) 博士

在 亚洲旅行的时候, 我常常吃惊地发现, 人们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的风险浑然不觉。最近在一个大型空港与一位长年旅行, 看起来很聪明的年轻学者的对话, 在我的众多经验中可谓典型。等待航班时, 我们谈到了当今亚洲国家面临的最迫切安全挑战。“啊?扩散?”他皱了皱眉头,“不过那可不是我们的问题,对吧?那是你们的问题!” 我一定是咕哝着表示不解。“没错, 没错。” 他继续解释说, “你们发达国家, 第一世界——你们制造了这些武器, 然后把它们卖到世界各地。它们落到不法之徒手中, 然后被贩运到坏人那里。这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跟我们可不相干!”

像这样将问题归结为发达国家独有,亚洲的发展中国家自然无需关心,这也是扩散问题公众漠然视之且决策圈不看重的众多原因之一。当然,还有其他一些国家认为自己既非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WMD) 的源头也非其目的地,因此永远也不会成为那些利用漏洞扩散武器者或恶意行为体的攻击目标。因此,为何自寻烦恼? 即便一些国家有意解决这一问题,其他人则会指出,该问题十分专业,高级而复杂,远远超出这些国家薄弱能力的应对范畴。缺乏必要的检测装备、技能和培训,加之常遇到过时且不完备的法律规范的阻碍,即便是心有共鸣的一线安全人员也常对这个问题沮丧地耸肩表示无奈。在能力十分有限的情况下,一方面对扩散问题缺乏高度紧迫感和重视,另一方面还有其他重要威胁要应对,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人们经常提到的一些能力限制和挑战是真实存在的,并损害了那些决意解决扩散问题且动机良好的行为体的能力。不过,在扩散问题上,错误信息或虚假信息往往会破坏深入的讨论和行之有效的前进道路。这种情况很大程度是由于人们对这个话题不熟悉。耐心的接触和对话可能有助于培养起人们对该问题的兴趣并增进了解,假以时日,或许就可以转化为更有力的支持。这种接触还应当就 “扩散如何暗中破坏受影响国家的安全、安保和主权” 展开讨论。很多时候,扩散作为一种跨国威胁,关于其负面影响的讨论通常都局限在超国家层面上:扩散如何破坏地区或国际的安全、和平与稳定,如何影响整个世界的安全,诸如此类。因此,有必要从相关国家更切身的角度进行讨论。到最后,我们的底线是什么? 如果不加处理,扩散会如何影响这些国家的经济、
民众、未来发展? 如果致力于反扩散,这些国家能得到什么好处? 也许到那时候,扩散如何破坏重要发展成果这样一个冲击力更大的故事,能为各国采取合作行动找到更令人信服的理由。

定义扩散现象

扩散是用来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能力的传播加以描述的字眼。这种传播可能是在国家与国家之间进行的,也可能是在国家与非国家行为体甚至是在多个非国家行为体之间——这里说的是广义的国家或行为体。这里的能力,不仅仅是指拥有一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装置的成品,还包括用来生产这种装置的技术、所需部件、材料以及指导构想和开发这些武器的专业知识。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种类很多。正如其名字所示,这种武器能够杀死许多生命,造成大范围的长期性破坏。该武器通常分成四类:核、化学、生物和放射类(不过如下文所述,放射类是否包括在内尚有争议)。

核类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可能是大家最熟悉的,它主要依靠裂变或聚变释放大量的能量和破坏力。虽然我们通常将此类武器看作战略性武器,但实际上可以对其进行小型化并用于战术战场部署(如在炮兵中使用)或是作为人力携带装置。战略武器及其部件的非法传播一直以来都让人感到忧虑,现在这种担心又多了一层,因为小型战术装置容易隐匿和运输,可能更具吸引力,尤其是对非国家团体而言。

通过化学制剂的毒性作用,化学武器可造成人员死亡、暂时失能或永久伤害。化学武器也分多种,如肺刺激剂(氯和光气)、血液毒剂(氰化氢)、发疱剂(芥子毒剂)和神经毒剂(沙林、塔朋和维埃克斯)。除少数外,这些化学制剂在几乎所有拥有相当规模工业部门的国家都很容易获取。从扩散的角度来看,化学类武器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因为许多恶意行为体很容易就能获得制作化学武器的基本材料。

生物武器是通过接触活体的生物制剂来杀死或伤害人类、动物并摧毁植物和谷物。其种类包括病原体(含细菌、病毒、诸如炭疽病之类的真菌、霍乱、鼠疫和天花)以及各种毒素(由生命系统产生的有毒化学物质,如篦麻毒素和肉毒杆菌毒素)。

最后是放射性装置(或称 “脏弹”)。这种装置由放射性物质附着在常规爆炸物上制成,在引爆后会造成放射性污染。它们多是自制简易武器,深受恐怖组织欢迎,但在致命性和破坏性上,实际效果有限。这也是人们对将其归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存在争议的原因。不过,从该类武器对经济和心理造成的冲击效果考虑,不应低估它们的破坏力。

鉴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可能造成的惊人破坏,致力于阻止其蔓延并彻底消除其存在的国际努力一直在不断增强。人们已制定了关于核、生物、化学武器控制的国际条约来阻止其蔓延,并得到了严格执行。为避免这些条约被破坏,也为了防止非法贸易,防扩散协议也已开始生效,在国内出口控制层面如《防扩散安全倡议》,在国际层面如《联合国安理会 1540 号决议》。

虽然国际社会已做出努力,扩散的风险却依然在不断增加。矛盾的是,为全球大部分地区带来进步的全球化力量也有阴暗一面,它让扩散者在实施武器交易时更加容易。不断增加的全球联系,无论是改善的交通网络、便捷的通信甚至是思想的交流,都让大规模武器的材料和部件更容易获取。当前,在现实世界(尤其是在缺乏有效治理的地区)和虚拟空间都有几个公认的、进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材料或专业知识交易的黑市或灰市。科技快速进步使得发明创造日新月异,其中一些发明具有潜在破坏效果。在这个全球化的世界中,国际有组织犯罪日益猖獗,并在利润丰厚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供应链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更让人担忧的是,诸如 “伊拉克和叙利亚伊斯兰国” 这样的非国家组织已经占领了曾拥有制造和存储大规模杀伤性材料设施的领土。此类组织对这些材料的使用或转移让本就棘手的问题更令人忧虑。

很大程度上,各国在检测、拦截以及起诉方面的执法能力并没有跟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快速扩散的步伐。许多国家(包括亚洲国家)依然很容易被扩散者所利用。根据涉及国家的不同和扩散者需求的差异,其被利用的性质也各不相同。过去的经验表明,这些国家存在各种被利用的可能。一个国家可能被用作获取扩散物品的基地,也可能作为武器部件或成品的组装据点,还可能充当大范围欺骗链中的某个环节以掩护非法货物流动(可能是用来产生欺骗性商业文件的虚假目的地、与不法分子勾结或受其欺骗为其打掩护的当地代理和企业、转运或经停点、便于利用银行或其他金融中介服务的落脚点等)。

如果不加控制,随着时间推移,扩散将给受影响国家带去致命伤害。比如,扩散者通常会在这些国家中催生腐败,造成政府治理和法治环境的加速恶化。同时民众对政府机构和公职人员的信心也会相应大降,合法的商业氛围将遭到破坏,在零部件、材料、技术和创意上的合法交易肯定也会受到威胁。受影响国家的公司、港口和政府的名誉也会受到损害。对促进贸易必不可少的信任与信心将遭到削弱,很可能会对国家的繁荣造成抑制。处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制造链上的国家也存在遭遇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事故的风险。尽管有人会认为这种风险很遥远,但一场涉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材料的“事故”让国家付出的代价不容小觑,短期看包括人员伤亡和有形损害,长期看涉及消除污染、恢复声誉和其他方面的代价。同时,国家向上发展势头也将遭遇重挫。

解决扩散问题永远都会是一大挑战。扩散者总是在不断改变游戏规则,千方百计躲避侦查,并始终比执法力量领先一步。他们总是在寻找新的替换供应商、更具迷惑性的幌子公司和联系网络、更精密的欺诈文件,以及更加迂回的路线和转运点。凭借深厚的技术知识,扩散者也会不断寻找未列入禁止清单的新项目加以采购。要对这些移动目标进行追踪,相关国家将需要加强全政府合作和协调。需要克服政府部门中关于扩散的流言蜚语和现有思维模式,以便将政府在整个扩散供应链的管控力量汇聚起来,共同解决这个问题。在地区和全球层面加强联络同样也能发挥重要作用,在信息共享或参与诸如 “集装箱安全倡议” 这样的国际合作项目方面更是如此。关键是要保持警惕,唤醒公众对扩散的认知,在扩散带来的风险问题上,培养积极的公民意识将十分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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